“我们真正打通的是工具软件到海外,我们的工具软件占整个公司的收入应该是有一半以上,而且我们现在有一半以上的收入来自海外,有三分之一的收入来自于美国。”在36氪日前举办的“WISEx新出海行业峰会”上,猎豹CEO傅盛谈及工具软件业务和出海战略对公司的重要意义。

傅盛还讲到,有一次锤子手机的罗永浩问道:“你出海的故事讲那么多,会不会有人经常模仿?”他回答称:“是的”。罗永浩还表示,当时手机做不下去的时候,公司的产品经历就曾建议学猎豹模式,做个软件就能到海外挣不少钱。

猎豹出海除了来自同行的竞争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认知和思维的转变,让公司看到了更多的机会。傅盛回忆30多岁时第一次去美国,发现当地人并没有那么努力,四五点跑步、周末度假很是丰富。但是中国人那么努力,却被常说抄袭。

为什么美国有更多的创新?傅盛总结认为:第一是他们敢于去想,有远大的目标。做产品的时候,就是要面向全球的。第二是移动互联网让全球扁平化,任何开发者上传的内容都可能被无限下载。而且公司还找到了,从中国抄袭到中国创新这一“公开的秘密”。

这些因素都让傅盛觉得,猎豹有机会成为一家全球化的公司。他表示:“当时下定决心要带中层和高管们见识一下世界,组织去美国开会。我们准备了60个人去,结果后来只有30多个人去了,很多人的护照签证都没办下来,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开始了国际化。”

具体来说,猎豹首先是工具出海,因为工具模式的文化差异是最低的。做完第一波工具以后,猎豹又从轻游戏进入了游戏市场。最后是猎豹的直播内容产品出海。公司曾花500万人民币投资了musical.ly。当初也想投资映客,但竞争太激烈没有投进去。

在傅盛看来,在后互联网时代,跨界和创新是两大机会。后互联网时代的三大特征是:流量垂直化、个性化,线下红利期到来和AI创造的新场景。他还认为,如果说互联网是上一个认知红利,那下一个就是AI了。

猎豹移动CEO 傅盛

以下为猎豹移动CEO 傅盛的《后互联网时代 ,“中国模式”弯道超车》演讲实录(有删减):    

大家下午好,昨天猎豹刚刚经历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有一家美国机构做空猎豹。我们忙活了一天对做空报告进行了回应,昨晚猎豹股价又涨回了百分之十几。我把做空的文章大略看了一下,核心内容在说你是一个骗子。为什么美国人直播会有人打赏呢,为什么第一名可以打赏那么多钱,这个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就是你们猎豹自己充值打赏的。还有Facebook怎么会用你的流量,你的广告收入都是假的。但实际上我们一直是Facebook最大的广告平台合作伙伴,一直保持着非常良好的关系。

说到底,这家做空机构就是很难相信一家中国公司,能够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以海外业务为主,而且做的还可以。所以现在反思猎豹的发展历程,本质上,还是你的出发点和认知不同,是你敢不敢去想,你的思路是怎么样的。尤其在互联网的大时代,思维和认知格局决定一切。

猎豹开始全球化的原因和本质

我写过一篇文章《成长就是认知升级》,一个人发展的核心在于,要不断地改变自己的思维,这样你才能突破自己被禁锢的思维。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说,猎豹是找到了一个“公开的秘密”,这个秘密一直存在,但是如果你不去想的话,你可能就不会找到它。找到这个“公开的秘密”才是真正能够崛起,能够腾飞的关键。所以我认为要保持自己“知道自己的不知道”的状态,不是一直认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明朝时郑和当时就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认为天下都是我的,你们外国来朝就行了,认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更大的。只有等到有一天我们知道自己不知道了,去苦苦思索的时候,才会有机会突破自我。

我第一次去美国的时候是三十几岁,那个时候去美国也算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愿望,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每天那么努力的工作,人家却说我们抄袭。跑到美国一看人家也不努力,到了下午四五点钟都在跑步,周末都去度假,为什么他们有更多的创新?我一直处在这种状态当中,乔布斯说“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你觉得你什么也不是。尤其当站在斯坦福大草坪前面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很震撼,我想我的大学教育都干吗了;去谷歌拜访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很震撼。但是震撼完了以后我就想为什么,我相信一定有原因。后来就总结了几个点:

第一点就是他们真的敢于去想,习大大说我们叫中国梦,这个提法非常好,自由女神在纽约港口已经竖立了几百年,每个人到这里都想展开自己的梦想,要有远大的目标。你到硅谷逛的时候发现他们的邻居就是韩国人、日本人、印度人,他们一出来就有自己的历史,他们做什么东西天然都是全球的,他们没有本地化和全球化的区分。而我们做产品的时候,先手想到的是要拓展到北上广深。

第二点就是客观环境,是移动互联网使得全球扁平化了。以前要先本地化再全球化,这个是非常痛苦的,你到一个地方先跟本地的渠道进行合作,这个壁垒就很大。但移动互联网可以让任何开发者上传的内容被无限下载,这在过去的历史上从没有出现过。所以猎豹总结了这个之后,就觉得我们也有机会成为一家全球化的公司,当时我下定决心要带中层和高管们见识一下世界,组织去美国开会。我们准备了六十个人去,结果后来只有三十多个人去了,很多人的护照签证都没办下来,我们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开始了国际化。

那时候虽然猎豹还很小,但到了美国的街上去看日本车也很多,超市也都是韩国的手机和电视。当一个行业从腾飞或者是从技术爆炸期走向成熟的时候,你发现亚洲企业运营的效率都是远超欧美的。所以那个时候移动互联网虽然还披着一张高科技的表皮,但我认为它本质上已经开始变成以运营为主,执行效率、精益求精的方式为主的行业。所以我也坚信猎豹是非常有机会做成全球化公司的。

另外,也要感谢我们的对手,天天在国内对我们进行炮轰,所以我觉得猎豹也可以进行全球化,我们在国内打不过对手我们就到了国外,那个时候也是国家大的形势。

我非常认同从Copy to China到Copy From China的转变,从模仿到创新的转变。从中国抄袭到中国创新,我想猎豹在四年多前找到了这一“公开的秘密”,我就认为这件事情可以做成。当时很多人问我就算你做成全球化又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我知道我能做成世界第一,第二。我相信会有一波又一波的出海浪潮,猎豹就要做这个桥梁,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机会。

今天看起来也是这样的,有一个基金它每年会把中国和美国的企业家接到美国开一个中美双方的峰会,猎豹参加了这一活动。每年我们都会讨论中美两国互联网的对比,而现在大家都认为在互联网层面中美是全球两极。但是,中国在很多的产品模式和运营模式上已经开始领先,甚至领先美国。然而,美国人却不以为意。其实今天整个移动互联网这个领域,态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当然坦率地说,我们也投了一个小的基金,看了很多创业项目,比如航天、医疗、AI深度方面,美国还是发展的很快的。

目前,很多的互联网模式是从全球向中国看。有一次我在夏威夷会上见到Snapchat的CEO,我问他自己和以前的企业家最大的不同是什么。他说他不像上代人一样以美国为中心,他经常会来日本、中国学习。还有做游戏的新一代美国创业者,每年都要来几次成都。

猎豹出海的三板斧:工具、游戏、直播

说回猎豹,猎豹首先是工具出海,因为工具模式的文化差异是最低的,也解决了CEO英语不好的问题。而且猎豹经过3Q大战,包括我个人做了十几年的清理工具,所以觉得非常有机会,因此第一步做了工具出海,做了Clean Master。在那个时候我们讲《三体》,从《三体》里学到最大的是黑暗森林原则。今天我出来讲出海大家都知道了,那时候我从来不在国内发表任何这方面的讲话,我们甚至连中文版都没发布。

做完第一波工具以后,猎豹从轻游戏进入了游戏市场。我们当时收购了几款比如《钢琴块》和《跳舞的线》等很轻度的游戏。其实这些小游戏多少也是“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认为游戏应该做成像征途、传奇这样的时候,猎豹从轻游戏入手建立了自己的游戏矩阵。目前猎豹移动游戏的总下载超过11亿次,月度活跃用户超过1个亿。当然,轻游戏不如重型游戏吸金能力强,但是本质上我们圈住了一批游戏用户,明年也会发布一些玩法更深度的游戏,猎豹也跟芬兰、波兰很多的工作室都建立了深度的合作关系,所以我认为游戏可能是明年猎豹又一个机会点。王者荣耀也充分说明了中轻度游戏是有巨大的能力。

最后是猎豹的直播内容产品出海。我们在去年年初的时候看到了直播,本来想投资映客,但是大家竞争太激烈,我们没投资进去。后来团队就决定自己做直播,决定在哪里做的时候,我说要做就直接在美国市场做。后来团队便访美国的网红公司,把一个美国网红公司的VP挖了过来。内容产品跟工具不一样,猎豹的工具在全球拥有几亿用户的时候,美国当地只有一个人运营。但Live.me我们赞助了Vidcon美国网红大会,签约了YouTube上的当红明星Roman,一下子打开了美国市场。

短短一年之内猎豹的直播产品Live.me发展非常快,收入也占了公司的百分之十几。我一个月前从拉斯维加斯回来,打了一辆Uber,司机是一个很胖的女生。我说我要回北京就聊起来了,知道我是做App开发的,她说你们有什么产品,我就说我们有直播Live.me。她就很兴奋的说她是我们的主播,她说能不能跟你们同事讲一下我的账号密码忘了,里边还有我直播的三百美金收入。回去我们就给她解决了,这真的是一个特别真实的案例。你会发现美国人民也打赏,也有中东的小王子打电话要求充值很多,然后要一个专属的头衔。我们公司有个小女生自己跑到中东开拓市场。

目前,Live.me已经连续一年稳居Google Play美国社交畅销榜榜首。昨天的做空报告说不理解我们的商业模式,我们也非常理解。因为今天在移动互联网上的强烈竞争,催生了更多的花样。这就要求我们不断打磨产品,提升效率。

我们当初还花500万人民币投资了musical.ly。当时没有任何人能想到,一个上海的十个人团队能做好一款美国青少年的音乐产品。但我们果断投了他们,今天它在美国青少年中的覆盖率是49%。短短两年的时间,他们做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产品,也是非常成功。

整体来看,猎豹今天拥有近6亿的月度活跃用户,有70%多来自于海外,有20%-25%来自欧美。有一些投资人也发布了那个,我们猎豹今天整个的收入规模还有盈利能力都是不错的,虽然我们的股价有了点问题,但是我们的能力还是有的。

其实我觉得最核心的就是罗永浩有一次问我:你出海的故事讲那么多,会不会有人经常模仿?我说是。他说当时手机做不下去的时候,他们的产品总监就建议一定要学猎豹模式,别做硬件了做个软件到海外就能挣不少钱。由此可见,我们真正打通的是工具软件到海外,我们的工具软件占整个公司的收入应该是有一半以上,而且我们现在有一半以上的来自海外,有三分之一的收入来自于美国。

当时很少有人想到很小的清理软件这样的广告模式,由于现在有好多,据说去年圣诞的时候有十几款来自于中国的,分别叫不同的软件在圣诞节打榜,在全球各地推广。因为这个模式已经被大家学会了,所以单位流量价值有点下降,因为太多的涌入,这是竞争的结果。但其实我还是挺骄傲的,因为猎豹帮助很多的开发者找到这样的方式,虽然他们做了以后影响我们自己的发展,但是能够让小地方的开发者觉得他们有机会能够全球化。

后互联网时代的两大机会和三大特征

但是今天,我觉得猎豹也遇到一些问题。工具的全球化已经被大家认知了,竞争在加剧,他跟今天手机的竞争加剧是一样的,没有一个永远的蓝海。当你这块红利消失以后,你就会要找下一个红利。在全球化上,我最近反思游戏内容稍稍慢了一些,因为我们过去四年是每年100%多的增长。但是我觉得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们今天整个用户量,开发能力都很强,我们只要想清楚我们的机会在哪里,我们怎么去面对这次行业的变革。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尤其是中国的加入,使得整个行业现在的变革加剧。

以前找到一个认知的红利,你大概能做个几十年,比如石油;十几二十年,比如PC;现在就能三五年,你方唱罢我登场。我今天认为互联网已经会成为一个基础行业,它谈不上是一个高科技行业了,就和今天的电一样,最早用电的面包场是高科技面包场,因为人家都用水磨房你用电,但是现在电就像空气一样,没有人会提,因为它变成了基础产业,不具备创新性和创业性。

我也经常在微博上收到一些私信,留言者说他有点子颠覆阿里巴巴,有点子颠覆腾讯,你给我十分钟就行了。这个可能性也许有,也许有天才,但是这个概率太低了。前两天搜狗要上市,我就跟小川说我们就算是中国移动互联网最后一批纯互联网的公司了,基本上是。

所以我觉得在后互联网时代,跨界和创新就是两大机会。后互联网时代的三大特征是:流量垂直化、个性化,线下红利期到来和AI创造的新场景。

首先,在后互联网互联网时代,一定要用垂直化和个性化完成流量的细分。以前粗犷的流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快手、头条已经在采用个性化的算法,未来个性化会成为所有公司的基础性算法。未来一定要做到千人千面,手机的市场不可能再增加了,流量本身也不会再有增加。你只能把流量细分,让每个人看到不同的东西。

第二个就是线下红利期到来。在以前的时候,刘强东在一次演讲中说,他关了所有线下店,线上的效率很高,但是那个时候效率高和线上没有人重视、成本低也是有关的。今天线上的流量本身就很贵,猎豹当初出海的时候,0.1美元可以在全球买到很多用户。但如今,这一数字已经涨了10倍以上。所以线上已经从原来的洼地变成了高地。现在大家都在琢磨互联网,反而线下大家不太重视的时候就显得便宜了。

第三,AI可以创造新场景。结合这个打法,猎豹也有自己一系列的准备,也花了很多的时间在这方面的建设上,我相信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大家也能看到猎豹很多的变化。

如果说互联网是上一个认知红利,那下一个就是AI了。刚刚周总说,中国有机会成为世界的数据中心。除了数据之外,还一点就是中国互联网培养了一批对产品有敏感度的人。这个不是靠简单的算法累积完成的,是将AI技术与产品进行结合。

猎豹从一年多前开始布局AI,通过投资和招聘的方式,组建了几百人的AI团队,花了很长的时间。因为我不是学技术的,也不会写代码,所以开始觉得这个东西特别高深,越到后面我发现越不是这样,你会发现它虽然比别的技术听起来更有复杂度,神经网络什么的,但是它把很多以前跨领域的技术集中在一起了,这就造成一个什么事情呢?就有点像互联网,所有聪明的大脑都在想着一件事情,所以这件事情发展就会非常的快。语音图像,自动驾驶都是不同的人在做,他们离的很远也没见过面。

业界现在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今天的AI是泡沫,没有真正的价值。殊不知这个东西在很多地方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还有一种想法就是AI来了,人类要完蛋了,还需要我们吗?我觉得当然需要,因为今天至少我看到的AI只是一个高效的方式去理解算法而已,这个不能产生场景化的理解。所以场景化在什么时候用,怎么能够用得好,怎么让用户有体验,这是我们要去思考的问题。

猎豹自己做了一系列AI软硬一体化的落地。比如说用AI对Live.me的直播内容进行审核,对新闻内容进行个性化的推荐。美国对儿童、色情是非常非常在意的,我们有大量的工作是保证小朋友的利益不受侵犯,Live.me不是一个成年人的App。所有这些都是利用AI技术完成的审核,不然每天几十万的开播量根本看不过来。硬件方面,猎豹旗下的人工智能公司猎户星空做的猎户语音OS,在小雅AI音箱上全面推开,小米智能音箱的很多技术也是我们提供的。图像识别上,我们做了人脸识别。

猎豹的新使命就是成为一家有伟大技术理想的人工智能公司。工具产品是在移动互联网上,让你的手机更快、更好用的一种应用;但在后互联网时代,其实就是用人工智能让生活变得更好。未来,猎豹有很多技术成果都会逐渐的发布出来。

真正讲在人工智能时代,我一直认为机器人会是中国一个巨大的机会。因为我们有最好的制造,有最好的软件,也有最好的场景思考,最重要的是中国的人口红利即将过去。你要不就下单会印度、越南拿走,要不就是美国的智能制造,我去了特斯拉工厂,很多都是机器人大型的。要不就是在跟美国制造做争夺随着消费的升级,最重要的就是体验。虽然机器人还有很多难点,但是我相信从一个小的点,我们必将找到一个巨大的行业爆发机会,并且和大家一起成长。最后一句话重申下猎豹的新使命就是能够让世界变得更聪明,Make the World Smarter。

谢谢大家!

傅盛:后互联网时代有两大机会和三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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