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来自爱范儿,作者:刘莎。36氪经授权转载。

我在这欢笑我在这哭泣,我在这活着也在这死去,我在这祈祷我在这迷惘,我在这寻找我在这追求。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我希望人们把我埋葬在这里,在这忘了感觉到我在存在,在这有太多我眷恋的东西。

虽然喜欢穿皮裤的汪峰老师总是上不了头条,但他的词曲确实写到了很多人的心里去。这首《北京北京》,是无数北漂们充满欣喜与泪水的生活的真实写照。

逃离北上广早已成为了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当西二旗的程序猿们又一次观赏到凌晨四点的北京华灯未落、朝阳将起的景象时,远在深圳南山科技园的产品汪们也早已把“996”的时间表当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生活。

(图片来自:深圳客

一线城市是个江湖,人在其中,难免身不由己。至于情怀和舒适感,在没有实现财务自由的人生阶段,那是不存在的。

但是如今想要逃离一线的,不只有自诩被生活和工作双重压迫的我们,还有那些在一线成就了自己光荣与梦想的大企业们。

不久前,小米创始人雷军在参加小米手机全球核心供应商大会时宣布,将在未来的几年内在武汉投入 230 亿元,全面建设小米武汉总部。这一决定,不由得让人想起之前想要搬离深圳的华为。

(图片来自:搜狐)

虽然后来任正非亲自出来辟谣,称华为总部将永远不会离开深圳,但在越来越突破人想象空间的高房价,以及要寻找更宽广发展空间等因素的影响下,深圳可能已经不再是那个最佳的选项了。

逃离一线、前往二线,正成为诸多科技互联网公司或主动或无奈的选择。

曾以为离不开的一线,正在逼人离开

因巨大的 GDP 规模、高人均收入、交通便利、人才聚集等因素,北上广深被划为一线城市无可厚非。

这样的几个在全世界范围内也丝毫不逊色的国际大都市,对处在浪潮之巅的科技互联网企业也有着特别的吸引力:有名校就有人才,有发达的市场就有发展的可能性。

相辅相成的多重因素形成了一个良性发展的循环,在奠定了北上广深稳定的一线城市地位的同时,也给处于金字塔下一层的二线乃至三四五六线城市造成了不小的发展压力。

那些从非一线城市出来的孩子,在通过高考或者就业来到一线城市闯荡天下、开阔眼界之后,很少有人再愿意轻易回到那个逼仄而又没有活力的家乡了。

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一阵“逃离北上广”的热潮之后,最终还是会有人选择“逃回”。家乡还是那个家乡,但没有大型商圈、没有电影展览、没有地铁、没有大企业的家乡,已经成为一个何其尴尬的存在。

国贸的 Vivian 只能在春节的七天假里做回翠花,她最终还是要回到北京去。

(图片来自:摄图网

一线有多繁华,二三四五线城市就有多落寞。

只是,在一线城市的繁荣景象背后,那些曾经被梦想和未来灌注的鸡血,越来越难以掩盖掉现实给上的残酷一课了。

来自山东烟台的磊子,目前在小米当一名软件工程师。当年考上北邮的他,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成了一名“北漂”。在经历了几次不愉快的租房和搬家经历之后,他实在是太想为自己找一个安定的住所了。

(图片来自:房多多

只不过,社保缴纳年限还不过关也没有北京户口的他,根本就没有购房的资格。最关键的一点是,北京的房价,实在是令人望洋兴叹。

其实算起来,他的月薪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非常可观了。但跟帝都地皮的天价相比,那点工资就算省吃俭用也最多凑出来一个厕所。买房?请您醒一醒。

之前,公司曾经计划跟万科合作在京郊建“员工房”,价格要比市价低上一倍。刚听说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但当被告知此房没有产权、只是换了几十年的租期之后,他又泄了气。果然,这事后来黄了。

最近,听说公司准备投资 230 亿在武汉建新总部,磊子又有点心动。女朋友家就是武汉的,再加上最近武汉市政府力推的多种吸引人才的政策,他觉得这或许是个值得考虑的好机会。

对于众多科技互联网公司来说,人才正是他们发展的关键。当人才出现流失,他们立足于一线的理由就丧失了大半。更不要提一线地价飞涨、人力成本高企等因素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了。

为了吸引人来,二线很努力

跟小米一样,如今很多科技互联网企业都开始重新审视二三线城市的价值。其中被称为“全世界大学生人数最多的城市”(说法略有争议)的武汉,就是其中的一个重要代表。

素有“九省通衢”之称的武汉,不仅把长江抱在怀中,还是中国高等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1893 年,时任大清湖广总督的张之洞在武昌创办“自强学堂”,专门培养精通外文和商务技巧的人才,成为中国近代教育史上第一所由中国人自己创办和管理的新式高等专门学校。

武汉从此开启了自己在近现代高等教育史上的重要篇章。如今,无论是以相爱相杀的武大、华科为首的七校联盟,还是各有所长的各类专业院校,87 所高校都为这个商业重镇添上了更多的学术风采。

高校云集的结果就是,人才也纷至杳来。小米的雷军、奇虎 360 的周鸿祎、微信的张小龙,这些如今在互联网行业指点江山的大佬们都出身于湖北或者曾在此就学。史书上的那句“惟楚有才,于斯为盛”,放到今天来看也极为贴切。

数据显示,2017 年武汉市高校毕业生人数将达到 30 万;同年全国大学毕业生总数为 749 万,仅武汉一地就贡献了大约 4%。

(图片来自:长江日报)

不过虽然在人才培养上存在一定优势,武汉却苦于“留不住人”。根据武汉市官方公布的数据,从 1990 年到 2007 年的这十多年间,武汉毕业生留在本地的不到五分之一。

毕业生数量众多造成就业市场竞争压力大,竞争压力大造就了更加没有竞争力的薪资,而这些不太可观的薪资水平又进一步导致了人才的流失……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套。

这也成了武汉心中的一个痛。没有“人”的武汉,就像失去了双翼,很难搭乘创新之潮顺利“起飞”。

近几年,为了改善这种尴尬的局面,武汉市政府做出了诸多努力。一方面借助国家的“中部崛起”战略引入更多具有竞争力的重点企业,另一方面,只有更好的福利,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

2017 年 2 月,湖北省委副书记、武汉市委书记陈一新提出,要实施“百万大学生留汉创业就业计划”,确保在五年内留下 100 万大学生。

留住大学生,不能顺其自然,需要‘刻意人为’。

3 月,武汉市出台了政策,专门解决留汉大学生的住房问题,提出在上学期间,武汉大学生可以以个人的名义缴存住房公积金。

5 月份,武汉又宣布全面放开大学生的落户门槛:武汉大学生在毕业三年内选择在武汉就业创业的,无须买房,只要提交户口簿、身份证、劳动合同或者工商营业执照等材料,即可申请落户武汉。

(图片来自:武汉人才网

除了本科生需要满足低于 35 周岁的年龄限制之外,拥有硕士、博士研究生学历学位的高素质人才,就不存在额外的年龄限制了。

武汉市还为留汉人才提供了更加贴心诱人的安居住房政策。通过建设大学生保障性住房,要让大学生以低于市场价 20% 的价格买到安居房、以低于市场价 20% 的价格租到租赁房(如果是合租则可低于市场价的 30%)。

福利之外,发展前景才是吸引人才的重要因素。2017 年,武汉市专门成立了一个“招才局”,统筹武汉市的招才计划,他们还专门聘请了包括雷军、董明珠等在内的多位业界大佬作为招才顾问。

(图片来自:长江日报)

他们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出了一个名为“百万校友资智回汉”的项目。简单来说,就是吸引武汉高校毕业的知名校友回汉投资建厂、促进当地就业。

仅今年,武汉就先后举办了华科、武大的校友专场签约活动,后期还将有 10 多所知名高校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之后,武汉还推出了“商会招商”项目,吸引包括浙商、闽商、粤商等在内的业界人士来汉投资。

根据统计,今年以来,武汉市招商引资签约达亿元以上的项目有 355 个,是去年全年的 1.6 倍。

除此之外,在企业拿地、注册引资等政策方面,武汉市也给予了很多特殊的优惠和照顾。

在这样的多组重拳之下,如今的武汉,已经吸引了包括小米、腾讯、中兴、华为、联想、奇虎 360 等在内的多家知名企业。尤其是被称为武汉科技前沿的光谷,也似乎越来越有“硅谷”的模样了。

2016 年,斗鱼决定把总部从注册地广州迁回武汉。就像当初决定从武汉跑去广州一样,创始人张文明在下决心“洄游”武汉的时候同样地毅然决然。

一方面,广州的同类型竞争者越来越多,众多的大公司正在不间断地进行人才争夺战,斗鱼并不能独善其身、永保优势;另一方面,武汉市承诺给出诸多优惠政策,这对于创业公司来说,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

有了这样的发展机遇,如今这些科技互联网公司的“逃离北上广”,似乎变得更加合理了。

根据腾讯研究院与多家互联网企业代表共同发布的《中国“互联网+”指数 2016 报告》,除了稳居前几位的北上广深四大一线城市之外,杭州、成都、重庆、武汉、长沙、西安、厦门等二线城市也逐渐成为了互联网行业发展的新阵地。

跟前面提到的武汉一样,因为更加重视人才的培养和留存、进一步加大政策的扶植力度,这些城市吸引了更多知名企业入驻,也孵化出了更多的创新创业公司。例如西部重镇成都,在吸引阿里巴巴、百度、腾讯等公司前来建设创业基地的同时,市内的天府软件园也成为吸引海归创业者的天堂。

当科技互联网行业不再“唯一线论”,一线不再重要了吗?

最近有很多人在网上热议,称广州因创新能力不足,已经从“北上广深”的一线城市队伍中掉队;而坐拥阿里巴巴、又成功吸引网易等公司前来的杭州,将成为那个新的候补者。

一时间,赞同者和反对者众,双反都针对此表现出了强烈的态度。有人觉得,在互联网时代,广州和北上深的差距确实越拉越大,杭州的崛起不可小视;也有人认为,广州只是过于务实和低调,真要深究起来,广州的一线地位还是“妥妥的”。

暂且不去讨论孰优孰劣,以及一线二线城市版图是否会发生变动的实际可能性,过去科技互联网行业那种“唯一线”的论调确实在悄悄发生着改变。虽然一线有着无可比拟的巨大发展空间,但当天花板真的到来时,那些尚存发展潜力的二线城市,正在迎头赶上,迎接这一历史发展机遇。

从政策层面来看,这也正在成为一种国家力推的发展趋势。今年 4 月 1 日,国务院印发通知,正式在河北雄安设立雄安新区。新区将主要作为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集中承载地,被称为继深圳经济特区和上海浦东新区之后,第三个具有全国意义的经济特区。

雄安,仅仅是位于京津冀腹地的一片乡镇地带,向来跟发达沾不上边,最出名的也就是抗战中保卫了广大民众的白洋淀了。如今,在自上而下的政策调控下,已经有多达 48 家知名企业获得了入驻雄安的“通行证”,他们中间,大部分都是阿里巴巴、腾讯、百度、京东金融这样的高新技术企业。

无论是雄安新区这种政策性的“搬迁”,亦或是如今涌向杭州、武汉、成都、西安、厦门等城市这样的主动选择,在一线城市以外开辟出一片新的发展空间,正成为一个行业性乃至全国性的趋势。把原来集中在一线城市的资源分散出去固然是一件好事,只是有一点,这些前往二线甚至三四五六线城市“淘金”的企业们,到底能够给当地带来多大程度的改变,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成都天府软件园,图片来自:科创通

从如今的中国科技互联网企业版图来看,大部分企业还是扎堆在几个一线城市,哪怕已经出现了外迁的倾向,也大多是迁出一部分,研发、市场等核心部门仍留守主战场。你不得不承认,这种资源集聚效应,确实很难在短期内得到改变。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当这些非一线城市可以不再仅仅寄希望于吸引更多知名企业入驻,而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创新能力孵化出更多本土企业时,也许一线和二线之间的差距才会真正缩小。

这一波“逃离北上广”的风潮,终于刮到了科技互联网公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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