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量子位”(ID:QbitAI),作者:李根,36氪经授权发布。

8月28日,星期一,消息来得毫无征兆。

接过吴恩达(部分)衣钵不到六个月,林元庆的百度研究院院长一职,被百度E-staff成员、负责百度AI技术体系的副总裁王海峰兼任。

消息传出几个小时后,来自百度的信源向量子位透露,内部一个临时会议决定了该项重要任命。卸任百度研究院院长任职的林元庆,或将在人脸识别相关的业务上保持专注——这是林元庆的老本行,如果他继续留在百度,这也会是一个新起点。

人员变动,是业务变动的终极反映。吴恩达的离开、林元庆的卸任,有人把这当作百度学术派正在遭遇的冲击,目前局面——“0:2”,而且看起来工程派已全面占据上风,形势再难逆转。

如果不从这么“抓马”的角度来看。这次的调整,其实也让百度All in AI的具体方式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学术派VS.工程派

一直以来,百度内部对于AI研发推进方式的分歧并不隐秘。多年之中,他们相互交织的历史,构成了百度技术向前发展的最主要潮流。

学术派有海归传统,习惯实验室式的研发,技术从无到有,在他们那里好比一次隆重而精心构建的火箭发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同步形成论文,最后应用于技术和产品。

学术派的思路清晰而明确,在AI技术方兴未艾之时,他们占据了百度对于技术阐释和推进最核心的话语权。

以吴恩达为代表,以百度研究院为阵地。吴恩达任职的3年,也是百度研究院代表技术话语权最强势的3年,这3年里,百度研究院也从几十人的队伍,壮大到了300人。

过去三年,你所听到关于百度AI最宏大的声响均来自研究院,这里好比一个孵化器,技术成熟与此,然后单独拆分,自动驾驶、AR业务,莫不如此。

工程派则更为务实,倾向于产品式迭代和优化,整个技术的核心对于工程派而言是产品、是工程,可以在70分上线,然后不断优化迭代,最后精益至90分。

工程派广泛存于实际业务部门中,成长于搜索部门的王海峰,完成度秘从0到1的景鲲,都是业务部门中的实力派。

在研究院主导AI技术话语权的几年里,工程派的产品分散在百度产品矩阵中,甚至只是手机百度一个“语音输入”的入口,但等到2017年1月一个重要的人事任命,让工程派和学术派之间的命运风云突变。

工程派陆奇

陆奇加盟,成为了百度AI研发变革的决定性关键。

在微软,这位被称为硅谷职位最高的华人高管,以勤奋和务实著称,并且在产品落地和推进方面,以执行力见长。

打造平台、建立生态,产品化落地,成为陆奇上任后转改调整的关键所在。

吴恩达离职时,告别信中将自己成为“百度人工智能首席架构师”,认为从研究院体系中孵化出了了无人车和语音交互系统,未来可能还会有图片识别、医疗AI等方面的业务从实验室走出,成为营收相关的业务。

但陆奇显然认为力度还不够,速度还太慢。于是雷厉风行之下,IDG(智能驾驶事业群)从三权分立到大一统;AIG(AI技术平台体系)从无到有,将NLP、KG、IDL、Speech、Big Data等在内的百度核心技术集中收束,交于工程派代表王海峰。

度秘则连跨多级,从百度搜索公司大搜事业部旗下业务,一跃成为直接向集团总裁汇报的业务,小冰项目创始人之一景鲲,离职微软后再度面向陆奇汇报工作。

陆奇的风格也显而易见,无论是收渡鸦,还是购xPerception,这都已经是能够分门独立而又与百度现有业务相互补充的项目——百度自己能不能做,能,但陆奇显然觉得等不及了。

陆奇从第一天到百度就是务实派,他不是“架构师”,也不是“科学家”,他的身份和任务简单明确:带领百度打一场从互联网到AI的转型战。检验标准也十足清晰:看结果。

结果当然并不难呈现。如果是为期90分钟的足球赛,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进球,如果是百度AI转型,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有多少业务落地,带来多少营收,其他则是相对次要的。

比如在陆奇上任后,市场和公关的区分更加明显。百度内部的消息告诉量子位,陆奇享有市场的管控权,但对于公关业务却置于一旁,他说这并不合约范围之内,但心里多半也清楚,百度的公关业务并非轻而易举,这口锅不是谁都能背,这口锅甚至让另一个百度总裁吃过哑巴亏。

研究院也存在类似的问题。长期以来,研究院被人“诟病”的关键问题,在于科研式的投入需要有源源不断的重金,而产出却无法通过营收报表直接反馈,甚至数据增长也难以统计。

林元庆也被问过类似的问题,他的回答是:我们的盈利并不单独结算,而是与其他部门结合,帮助其他业务盈利,而很多业务没有AI根本不行,所以这样测算下来,我们创造的收入已经超过了投入的资金——但这是无法放到PPT中汇报的。

于是“科学家”交出指挥权的路数显然也不难想见,作为空降高管,作为被寄予转型厚望的指挥官,陆奇时间有限,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工程派站到一线,让产品官赋有指挥权。

有声音说这是百度内部的派系之争。

在吴恩达、王劲离职时,有评论说这是“微软系”对“谷歌系”的全面胜利,但显然站不住脚的是,老百度向海龙还掌握营收引擎,度秘事业部的首席技术官朱凯华出身谷歌,而陆奇之前更知名的前微软副总裁张亚勤,在百度的权限业务则进一步被分割。

“宫廷”的思路,显然与百度正在面临的变革不太吻合。

但如果非要说派系,那也只可能是“学术派”和“工程派”之间的研发路线分歧,是时候要做个了结。

要么一方享有指挥权,另一份全力配合;要么双方实现进一步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可能各自独立推进语音识别之类的技术了。

当然,做出决断的工程派人物陆奇,当然更倾向于前者,毕竟融合并非易事,效果好坏也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显现,他不能等,他需要更清晰更直接的结果。

实际上,陆奇也不太认可学术派搞研发的思路,微软有更完整的产学研体系,他应该不会陌生,不过从微软时期的表彰站台来看,陆奇更倾向于把奖章颁给工程业务贡献的人。

现在,入主百度的陆奇,希望施展的雄心壮志也很清晰,他想要最多最有利的自动驾驶合作,哪怕不是完全由百度操控全套方案和配置。他想要最大的语音交互市场份额,而不只是其中某项技术登上MIT技术评论。

有人推测吴恩达的走和陆奇有关,但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难以得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即便吴恩达不走,学术派在百度的“好日子”也终将到头,话语权和掌控权,会在陆奇的决断里送到工程派手中。

另外量子位获悉,最近有百度核心高管在谈及吴恩达时,给出的评价不尽正面。

△ 陆奇

绕不过王劲

最后,谈及百度研究院的命运,参与开创的前百度高级副总裁王劲,可能无法绕过。

但值得注意的是,王劲的走,和工程派与学术派的路线分歧关系不大,更多还是王劲与李彦宏之间的失和。

起因众说纷纭,但自动驾驶相关的人士告诉量子位,王劲的10亿美元分拆没有得到接受,而忠诚度也遭遇危机。就在王劲离职前,争执已然被公开,王劲甚至在自动驾驶事业部的总监们面前历数多年不易,并召唤部下跟随自己出走。

而李彦宏对于SVP的忍耐也到极限,至少在王劲主政无人车的时间里,直接或间接影响了不少技术大牛离开。董事长的愤怒甚至通过官网去发泄,在3月1日宣布王劲不再担任自动驾驶事业部总经理之后数小时,关于王劲的相关介绍,被富有效率地下架。

当时的王劲身处缄默期,对于发生的一切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在一个月缄默期将尽时,通过一次可去可不去的会议,通过宣布自己即将离职,春风化雨地回敬了一刀。

这倒让百度更加警惕,至少其后关于王劲的消息,总能收到一两个旁敲侧击的求证,看源头是否来自王劲一方。

在百度时,某个不算正面的绰号不胫而走,既有百度内部对王劲的直观评价,也包含百度同学对SVP性格的洞察。他看起来与吴恩达、林元庆为代表的学术派更近一些,但他又是偏向工程化、资源整合的那个人。

王劲夹杂在百度AI潮向转变的关口,又夹杂在百度AI指挥权从学术派换到工程派手中的路口中央,成为这千丝万缕中的一部分,学术派认为他太过市场,工程派认为他缺乏实力。真实的王劲到底如何,估计只有通过景驰的未来才知道。

据说王劲和李彦宏撕破脸那天,也是星期一。

百度布局人工智能,工程派和学术派谁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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