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于丽丽

编辑  洪鹄

从大的科技周期来说,当下的风险投资市场正好卡在中间:上波移动互联网带来的红利已经式微,而下一波大的浪潮——人们热切期待的人工智能,离真正起效和大规模应用到商业,也还有一段不短路程。

在这样的时间段落里,专注于投资互联网早期的VC们也纷纷升级自己的打法。有的继续挖掘移动互联网纵深处残余的机会,有的则偏重商业上的模式创新。黄明明和他2014年成立的明势资本则走了一条少数人走的路:早在2014年,就在工业4.0下重注,在工业机器人,高端数控机床等领域,陆续投出李群自动化、德速机械、橙子自动化等项目,并很早就进行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布局,投出车和家、易航智能、知觉科技、神策数据、企名片等公司。

在投出的很长时间里,黄明明都“捏着一把冷汗”,因为“太非主流了”。那两年,大家都扎堆投O2O,P2P金融,共享经济,一些早期机构一年投出七八十,甚至上百的项目。而明势的这个数字是20,甚至因此被FA列入“只看不投”的黑名单。

等到2016年,当很多过去的风口项目开始“卖不动”,中晚期基金开始抢滩新工业和人工智能时,早已潜入的明势,却比预计更早地迎来它的收割期:在曾经的“大冷门”工业4.0领域,生产高端机床核心零部件的德速机械“2017年利润将冲刺4000万,正在筹备IPO”,提供工业机器人解决方案的集成商“橙子自动化”“今年的销售可能很快破亿,利润也会达到2千万,已经是库卡和雅马哈两家国际机器人巨头的重要合作伙伴。”

除了强调“技术驱动”外,明势资本还会强调“根据地”打法,即在一个重点领域建立一个根据地,找到一个龙头企业,以点带线,形成规模。比如在新能源汽车领域,车和家就是这样一个龙头,借由它,串起了出行领域高端制造-人工智能-大数据-精密加工等上下游产业链。

华兴资本创始人与CEO包凡在多个场合都讲过“新经济才是未来唯一值得赌的投资方向”,而新经济的两个核心就是科技创新和产业变革。在包凡看来,“明势资本能从2014年就重仓在新工业、人工智能和技术驱动的科技领域早期项目布局,而且投的快、准、狠”,背后是“功课做得深”,“极度专注是最可怕的力量。”“何况明明(黄明明)自己又是连续创业者,对科技创业者,既能在文化和理念上彼此深度认同,又能在敏锐度和经验之间找到平衡”。

截至2017,明势不到3岁。在今年春天举办的明势发现者峰会暨基金合伙人年会上,黄明明公布了他们的成绩单:一期美元基金中,有80%的项目已顺利进入下一轮或者再下一轮。截止2017年一季度,账面收益为3.3倍,已经开始有退出项目。2016年开始进行的二期美元基金中,所投50%的项目已完成一轮,甚至两轮后续融资,账面收益已达2.2倍。正在募集的人民币基金中,已有1/3的项目完成后续轮次融资。
 黄明明表示“今年明势资本所投近70个项目中,会有8个项目收入过亿元、净利润会超过2000万元。这其中,有两家净利润会过亿元,一家净利润会达4000万元左右。有三家公司开始筹备IPO。预计未来1-2年,将开始有项目批量退出。”

在当下的岔路口,明势资本这样一种敢于下注硬科技,“少即是多”“慢即是快”的投资哲学是基于哪些判断构建出来的?在他们所看好的工业升级和无人驾驶等领域里,他们如何顺应产业链布局,又具体有哪些打法?

 

“黑名单”

在坊间流传的段子里:成立三年的明势资本,大致有两年(2014,2015年)是被某FA列入黑名单的。原因是,这家新机构尽管腿儿勤,跑动多,看项目积极,但只看不投。

那两年,大部分人都在哄抢O2O,P2P金融和共享经济等风口。很多机构一年投出七八十,甚至上百的项目,而明势这个新成立的机构却出奇地平静。那两年,他们投出的项目数是20。

有新入职的同事按捺不住,跑来问黄明明:“老大,我们O2O不投,游戏不投,社交不投,跨境电商不投,垂直电商不投,甚至大家抢的共享经济项目,我们有机会早点进入,但看完还是决定不投。那么,为什么?”

其实,这些项目他们也一直在看,但总觉得算不过帐来:从提升用户价值看,美甲美发都等上门服务肯定比不上到店服务。他们提供的是上门服务,价值提升有限。从效率角度看,到店服务一天可以服务二三十人,但上门一天只能四五人,效率下降五倍,价值提升一点点。中间的部分是需要人买单的,那就成VC的事了。

“我们算不过来的帐,哪怕无数牛人,大佬都进去,我们也要保持距离,要有这个定力。”

尽管从中学时代,投资人黄明明就是“别人玩命复习时,自己却卖起贺年卡”的异类小孩,但要在喧嚣中坐得住,其实非常煎熬。“那两年,其实一直捏着把冷汗”,黄明明说。

成为投资人之前,黄明明是互联网连续创业者。在TMT领域,从业20余年,他曾参与创立了265.com、Zcom、kanbox等多家互联网公司,其中265被谷歌收购,Kanbox以30倍回报被阿里巴巴收购。

外人眼里,他成绩斐然。但他自己“并不特别满意”,“最多算有一两个‘屁胡’”。

黄明明在创业者与投资人之间身份的切换,恰逢互联网上半场与下半场的分割。上半场,他可以与高中没毕业的草根创业者联手,不需要凭借很强的技术含量,单靠对互联网用户的敏锐直觉和快速执行力,就可以做成10亿美金,50亿美金的公司。

他清晰记得,当年作为天使投资人,投资汽车之家。当澳洲电信表示愿出7千万估值投资汽车之家一半股份时,刚开完董事会的几个人特别不冷静。一起出去,抽了根烟,并互相确认:我们没有听错吧?

当时,他们觉得能做成一两千万就很可观了,没想到竟有人赌七千万。

而事实更惊人:不到6年时间,汽车之家就做到了50亿美元的估值。

这段经历让他确认过去的自己低估了中国互联网的发展,低估了创始人的成长潜力。这也是他2014年成立明势资本的初衷:不再错过。

但下半场的互联网生态已迥然不同。“人口红利出现拐点,流量红利基本耗尽,技术红利瓜分殆尽”,中国经济增速也开始放缓。他们翻查资料,去研究几次近代经济危机后的经济发展史,得出的结论是:毫无例外,唯一能够穿越的,一定是技术革命带来的效率提升。”

这个结论并不陌生,每个理科生大概也都想象过科技的春天。但现实是,一直以来,中国成功的互联网公司大都是模式创新型。他记得有一次他和IDG过以宏交流,结论就是“在中国投核心技术类创业项目就是一部血泪史。”

该何去何从?其实,早在2013、2014年,投“智能硬件”遇到瓶颈时,黄明明就感受到了某种“变化”。刚开始投智能硬件,他和大部分人一样,落脚在消费端,去看产品升级,或者消费场景变化,但除了智能手机,并没有找到令人兴奋的产品。

那几年,消费升级领域最风光的公司莫过于苹果手机。在梳理苹果供应链时,他们发现一个矛盾:苹果的特性决定了它对产品的要求很高,对供应商的选择也会重点评估质量,技术能力和规模,成本倒是次之,但即便如此,还是有蓝思科技这种先行者被选中——这和大众刻板印象中“国内的工厂都是靠低成本来支撑发展”的理念是有出入的。

经过调研,他们发现,国内一些特定领域的公司,得益于一批有远见的创始人,无论是通过与国外合作,技术购买,还是投钱研发或者送工程师出去培训,已经在技术层面与国外先进公司不分上下,并在产业中拥有话语权——这意味着,一批过去靠低成本优势来获得市场的中国公司,已经自发地在往技术与产品优势上转换。

“既然在一些特定领域出现,那它就不会是孤例。在其他行业或多或少也会有类似机会。”

更让人惊喜地是,经过调查,他们发现像蓝思科技这种给苹果手机提供屏幕玻璃的供应商,大都历经过一个爆发式增长过程。蓝思科技本身,在2015年上市时,已有两百多亿的市值,“体量可观”。

这些调研让他们确定:原来在消费端上游的产业端,已经开始升级,而且受产业链下游驱动或者自身产品开始成熟,一些行业往往会经历一个“大的爆发式增长”。作为VC,他们的使命是在爆发前夜,找到它们。

“黑名单”故事的结尾是,当2016年到来,当O2O,P2P项目渐渐卖不动,一直合作的FA成立科技组后,很快明势就和它们合作成了7个单。一举成为这家FA成单最快、最多的一个合作基金。

 押注产业升级:“进口替代”与 “机器换人”

在确定看产业升级的大方向后,他们首先开始看工业机器人。一来这是工业4.0,或者说工业智能化过程中最核心的部分。二是他们看到,从2013年,中国已超越日本成为全球最大的工业机器人市场,但现状是,当下中国90%的工业机器人是需要进口的。

“最大市场意味着有需求,有大量应用案例库,慢慢就会吸引人才往这边聚集”。他们相信,如同手机、计算机、汽车工业在中国的崛起,同样的故事也会发生在自动化领域——从中低端起,一定会有中国本土企业在工业机器人领域有自己的产品来替代国外同类产品。

然后在搜罗国产工业机器人公司时,他们很快就扫到精于轻量级工业机器人研发的李群自动化。

2014年下半年,李群自动化创始人俞春华见到黄明明时,发现他是“前来VC中功课做得最好的。”“很多VC,当你和他们聊到一些专业词汇的时候,他会一脸茫然。但黄总不是,他对整个行业有很好的理解,甚至熟悉最新的一些进展,双方不需要多解释,就可以切入对话”。

在明势看来,选择李群自动化是因为他们团队的技术实力,无论在学术界还是产业界,都可圈可点——由拥有世界一流运动控制技术的香港科技大学李泽湘团队创立,他们的产品“尽管还很早期,没有大批量产,已在小范围内得到客户认可”。而最打动黄明明的,是从一开始见面,李群团队就强调自己的工业机器人“不会靠低价去获客,而是以高品质,高性能取胜。”

此前明势资本也接触了多家工业机器人的制造商,无一例外地试图走低价路线。李群自动化则非常罕见地,不断强调自己创立的初衷:“做一个世界级的机器人产品”。它的产品线里有些卖的甚至比国外还贵,但他们对自己产品充满信心。

在工业自动化生产链条中,李群自动化这种生产工业机器人的公司,属于节点性公司——即处于一个生产链的中间。它的上游,很多零部件公司,是它的供应商,下游则会涉及终端客户与解决方式。所以投出这样一个公司,也意味着可以承接很多上下游的关系。

生产机床零部件的德速机械和工业机器人并无直接关系,但在接触李群自动化的过程中,明势一个强化的认识是,在相对成熟的产业链上游,很多零部件公司会有大的“进口替代”的机会。即一批国内公司技术成长起来后去替代以往的产品进口。所以除了看“机器换人”,他们在上游也开始看“进口替代”。

然后,他们开始寻找那些被国外产品占据较多的细分行业。德速机械也是这样进入他们视野的。

黄明明记得,有一天,明势一个投资经理突然非常激动地告诉他:“黄总,我发现了一个超牛的公司,可以做中国人过去从来做不出来的高端数控机床!”

尽调完后,黄明明看到他传来的照片:破败的厂房,地上堆满了旧纸箱以及充满油污的纱布,看上去更像个小作坊。

很快,他就实地探访了这个工厂。大致转两圈后,他对创始人彭子平说“很寒酸,但是我们投了。”

调研中,明势发现这家其貌不扬的公司一直在巨大的数控机床行业中,专注做零部件生产。这是一个相对陈旧的行业,很多大厂长期以来的做法是购买进口的核心部件,组转成整机出售赚取差价,再加上国家补贴,也能过得不错。也因此,许多机床厂没有动力做自主研发,造成的后果是长期被上游的德国、瑞士和日本等海外供应商把控。又因为他们的产品价格昂贵,碍于国防安全考虑,不会销售给中国,所以国内的市场长期是由台资企业所把持。

德速的创始人团队因为在台企工作过,有大量技术相关经验的积累,加之他们自身又特别忘我地投入开发研究,所以很快就先后攻克刀库、转盘和主轴,在同类企业中形成“高壁垒”。创始人彭子平说“我们没有资源,也没钱进口核心零部件,只能自己研发出更好更便宜的,才能求得生存”。

明势资本介入时,因为整个公司还处于发展早期,规模不大,产品成熟度也没有那么高,所以整个工厂给人感觉很“寒酸”。但其实当时的德速“尽管产品量还很小,但至少从技术层面,已经可以和台企的产品PK了”。据明势介绍,2017年德速具有全部知识产权的高端数控机床的样机即将面世,这个设计或将刷新行业对机床的认知。

在彭子平看来,明势投资后,给自己带来的最大启发是格局上的改变。作为只知道埋头苦干做产品的传统行业,他们之前并不懂得在一些时间点上融资的重要性。但明势的提示会让他改变这种认知。比如拿钱可以招到更优秀的人,这就变相为技术提升赢得时间。彭子平告诉36氪,“明势不像很多做财务性投资的VC,在意的是估值,是对赌协议,它有个更大的格局,就是对民族工业的未来抱有期许“。明势加入后,也直接推进了德速从零部件供应商向设备供应商转变的进程。

在明势内部,考核是否是技术驱动,有个简单粗暴的标准就是:“你的毛利有多少。如果毛利达不到40%,那么是否有核心技术就要打折扣”。在德速生产品类从刀库转台扩大到机床主轴,进行整机销售时,“毛利润高过40%”。 2017年,德速净利润将冲刺4000万,正在筹备IPO。

彭子平说,黄总对德速的期待一直在加码,现在见面会经常给他们打气:“要做50亿美金的大公司!”

从工业机器人往下游走,就是直接面向终端客户,提供自动化全套服务的解决方案的集成商。明势后来投资的橙子自动化,就是系统集成商的代表。它们会协助工厂完成全套自动化体系的搭建,使得工厂管理人员能够很方便的完成自己的生产调度控制。

在投出李群自动化后 ,明势发现国内外工业机器人的下游产业并不成熟,做解决方案的公司非常稀缺。大家普遍对整个行业看不清楚,但橙子自动化非常不同:这个团队凭借自己做过自动化产品的经验以及对客户需求的敏锐触觉,“对行业的认知非常清晰”。

  一直以来,集成服务商都被当作“零散接单”“赚小钱”,但明势看到世界领先的机器人厂商发那科(FANUC)有接近一半的收入来自于系统集成和全套解决方案——这说明集成服务有非常大的潜力还没有得到释放。也因此,他们和橙子自动化团队一致认为,在拥有3C领域最完整产业链的中国,作为一家专注于3C领域智能制造升级服务的创业公司,“大的机会即将到来。”

目前橙子自动化也已在富士康、思科、苹果和华为等公司做成多条柔性化自动装配和检测生产线,并获得库卡和雅马哈两家国际机器人巨头的认可,成为德国库卡机器人3C行业唯一合作伙伴,以及日本雅马哈机器人全球唯一战略合作伙伴。

根据地打法

在产业升级领域,明势以节点性公司李群自动化为起点,陆续找到橙子自动化等上下游公司,这种以点带线的打法,被他们归为“根据地式打法”:在一个重点领域首先找到一个龙头企业,建立根据地,然后“将产业链上下游串在一起。”

在技术驱动带来的消费升级领域,明势重押新能源汽车,而且同样采用了“根据地打法”:以车和家为根据地,全赛道布局,串起了高端制造、人工智能、大数据和精密加工等上下游的产业链。

黄明明与汽车之家创始人李想情谊深厚。他曾评价李想“他之后,80后将不再有传奇”。当年作为天使投资人,为了投资汽车之家,黄明明付出的精力被李想戏称为“比他自己追女朋友还多”。所以当黄明明成立明势资本,李想也成为他的LP之一。

2015年,汽车之家如日中天。但有一天,李想非常激动地跑来告诉黄明明:“自己看到了一生当中有可能做出丰田的机会”。李想看到的这个机会是新能源汽车,他认为借助新能源这个机会,“中国车企在新一波造车运动中,终于有了弯道超车的机会”。

对于这个观点,黄明明是认同的。毕竟“新能源汽车出来后,传统汽车的三大核心壁垒——发动机,底盘和变速箱已不再是技术瓶颈。”

那年夏天,李想卸任了汽车之家总裁一职,只保留董事和股东身份。随后他与易车网创始人李斌共同参与创办了两家电动车企业:蔚来汽车和车和家。其中,车和家将主打入门级电动车产品,和蔚来汽车的高端电动车产品形成互补。

明势资本也成为车和家唯一的天使投资方。2016年下半年,车和家计划小规模量产,摆在他们面前的一个突出问题是:如果自动驾驶系统上车,该怎么上?“如果只是做算法的团队,没碰过车,不懂车辆控制,是没法上车的”。“那种需要花费十几万美金激光雷达才能跑的车也不行,那适合给新闻联播观看,无法让消费者买单。”所以,他们最需要的是“成本在一万元以内,可以达到或超越LV3(有条件自动化)标准的自动驾驶系统。”

之后的大半年,他们几乎把国内外的自动驾驶技术团队看了个遍,然后选了一家非常低调的自动驾驶解决方案提供商——易航智能。

易航智能CEO陈禹行师从郭孔辉院士,后在伯克利师从美国工程院院士Hedrick学习两年。陈禹行告诉36氪,因为他们开发的算法经过多年的积累和优化,所以对传感器精度,控制器运算能力,执行器稳定性要求都较低,从而可以用低成本方案实现特斯拉水平的自动驾驶功能。“大致1000美金可以实现自动驾驶中LV3的水平。”目前样车也已完成十几万公里测试。

在第一次见黄明明时,陈禹行就很坦率地说:“黄总,我觉得用深度学习来完成端到端的自动驾驶功能目前还不成熟,目前主要还是通过专家系统为主,辅以部分深度学习来完成自动驾驶系统开发,这样可以解决自动驾驶车辆控制安全性问题。”

当时黄明明心里直打鼓:“这样做,到底行不行?”于是,就给他们出了一道小考题:几个人一起把车从长春开到沈阳再返回。

在当时的时间点上,很多的自动驾驶团队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问题,但易航智能表现出的“稳定性”和“舒适性”十分突出。在黄明明看来,与很多只懂算法不懂车辆控制的团队不同,“易航能提供的是一个真正落地到真实场景,是离产业足够近的解决方案。”

对待大数据和AI领域,黄明明的原则是:离产业更近,离钱更近。因为技术类创业者最容易出现的问题是,在设想出来的市场需求推动下,做一堆东西,但市场并不买单。

很快,明势就做出决定,与车和家一起投资易航智能。不到六个月,经纬中国也加入了下一轮的投资。后来,明势顺着自动驾驶开始看雷达、锂电池、仪器仪表、车联网芯片等一系列产业链。

在人工智能领域,无论底层架构、数据采集处理还是应用层,明势都有自己的布局。因为整个行业还处于早期,除了提早布局外,他们还会锁定业界的关键人物,设立自己的人才库,并定期沟通和拜访。这样,“一旦有意思的项目出来,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像港科大的李泽湘教授、中科院的山世光教授,以及美国的卡耐基梅隆、MIT的大牛们,都是黄明明经常交流的对象。车和家的李想也曾说过,黄明明是他众多VC朋友中唯一一个真正会固定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找他聊天的人。

 不做“局外人”

李群自动化创始人俞春华觉得黄明明是亲和力十足的投资人,完全没有投资大佬的习气:“比如有很深的城府,沟通要小心翼翼”。“他是那种你很容易接近,又可以聊得开的投资人”。投资科技类企业多了,黄明明会去总结科技类创业者的特点:扎实,低调。

 像德速,黄明明说“尽管这家公司都快准备上市了,但创始人彭子平还是每天穿着带着公司Logo的工作服,生活在车间里面。每天和工人一样,七点起床,半夜收工。每天最幸福的事,是吃一碗汤包去干活。” 有的CEO则低调到让人想踹他屁股:拿到巨额融资,却连个新闻稿都不愿意发。

另一面,做过创业者的黄明明又会理解他们,对于那种不太珍惜自己时间,过于蹭曝光率的创业者也会避而远之。他觉得好的科技类创业者相互之间终究能闻出味来。有时候他去深圳,武汉等地看项目,有人一看是北京来的VC,都会不太信任,会说“我觉得你们应该更喜欢风口,概念的东西吧”,但如果真正坐下聊一聊,他们会相信你是认真的。

作为投资人,黄明明从不掩饰自己的焦虑。“VC投资人本来就是一群每天都在为自己的贪婪或恐惧买单的人”。“创业本来就是九死一生,所以每一天收到的坏消息占到80%是常态。” 作为早期投资人,他更担心的是,“在一个变革的大时代里自己没有投中推动变革的节点性的公司,成为局外人。”

黄明明和古玩收藏家马未都有过一次交流。马未都说,“几十年前,一件国宝级的东西随时可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拿走,今天不可能了,轮不上你捡漏。不踩着雷就是好的了。”黄明明觉得进入VC 2.0时代后的风投市场和收藏界很相似。“创投市场的信息渠道已经非常透明,对于新基金来说,不太可能有捡漏的机会了”。这样情形下,马未都的建议是“对东西作判断不要过于自信,尤其在掌握了一点技术时,否则肯定栽在这上面。”黄明明对投资的建议则是:“把早期投资当手艺活儿。这意味着无法速成,也无法批量复制,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

回归科技类投资,也是黄明明对自己专业和家世的回归。毕业于上海交大自动化专业的他,父母一个研究导弹流体力学,一个研究海军通讯工程。他童年的一个深刻记忆是,母亲经常要随中国舰队去南海做导弹实体设计实验,从而把他寄放在上海的外婆家。

少年时期的黄明明就是科技发烧友。在明势资本的第一支基金“发现者”命名里,他藏了一个秘密。1986年,美国“挑战者”号升空时发生爆炸,全部机组人员罹难。才十多岁的他,通过新闻联播,知道此事后,除了灾难本身,他还有另一重震撼:当时的中国,还在努力解决温饱问题,但美国人,却已经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未知的太空了。

这让他新奇,并觉得很酷。所以,后来给自己的第一支基金取名“发现者”基金:与“挑战号”不同,“发现者”号航天飞机成功发射几十次,每一次都能成功返回。

36氪投资人特写| 在“大爆发”前夜,明势资本如何找到那些顶级科技公司?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