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3,楚学友发现一款桌面端的任务管理程序,缺少移动端版本。他随即在与钉钉合作的群里发消息询问。27分钟后,楚学友收到了一份包含解决方案的回复,对方开始修复Bug。

这是一个寻常的夜晚。自今年2月,钉钉开始为楚学友任职的西贝莜面村定制企业管理系统,楚习惯在晚11点完成工作后,把工具开发诉求,发到与钉钉的合作群里。通常一小时内,他就会收到回复。

过去一年,钉钉团队始终保持着高压节奏,惯常一两点下班。钉钉负责人无招的作息,最不“正常”。留到凌晨两三点,次日九点又出现在办公室。团队内部把这形容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马拉松。

按理说,由于传统企业的需求尚未完全觉醒,“企业移动办公”这块戈壁滩,并未长成茂密的红树林。然而许多玩家已经陆续进场了。

其中就包括腾讯企业版,以及钉钉在“来往”时期的老对手,微信。后者依旧聚集了大量办公场景的沟通。

如今,无招最介意的,是别人说钉钉是“没人性”的产品。他甚至有些恼火,“有的人把生活工具当办公工具,觉得边工作边玩游戏、看朋友圈、聊天闲散轻松很好。他搞不清楚这样下去集体会崩溃掉的。”

加速的市场竞争,也带来焦虑感:“还有些公司拼命抄袭,中国的抄袭成本太低了。”

钉钉需要更快讲出新故事,才能守住前排的位置。所以,新产品垂直行业管理“样板房”来了。钉钉从建筑、餐饮、物流、快销、IP、互联网等八个细分领域,找头部公司联合办公管理解决方案。西贝莜面村,就是其中之一。最终,公司的工作方式和理念,会产品化和工具化,放在钉钉平台上,免费输出给中小企业。

至少现在,这看上去是种公益行为。就像无招说的,只有自己吃饱的人,更有可能把这套东西共享给行业。但他相信会越来越多的公司加入共创,最终钉钉提供的,会是适合各行各业、各种规模公司的多元化“样板房”。

未来等这片红树林成熟了,不排除,企业会为此付费。

什么是“样板间”?

像是在家乐福购物。钉钉的货架上,除了提供标准化的管理工具,还有大量第三方开发者做的定制化应用。如果自己的公司跟“样板间”企业规模相似,行业相同,需要解决一样的问题,你就可以根据需要,把其他公司的考勤、审批工作汇报、绩效管理工具,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不过显而易见,这事并不容易。一方面,是否有足够的优秀企业,愿意作为第一批吃螃蟹的“模版”?另外,中国的4300万中小企业,对移动端办公工具的需求尚未爆发。

钉钉做的事,等同于在戈壁滩上种红树林。

所以,无招总自比无意间撞上风口的“农民”、“八路”。等不及老天下雨,就得自带“水管”。8个样板间中的首个共享工作方案,其实就是脱胎于钉钉内部管理的实验之作。

譬如很多人认为,钉钉是老板用来“限制”员工的,但无招却提出,你会越来越感觉到,钉钉也是用来管老板的。

“说到底,钉钉是把双刃剑。如果管理者觉得每件事都很重要,“钉”员工多了,或者经常不回复,员工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

在需要快速反馈的餐饮行业,西贝莜面村甚至设置了审批排行榜,公开从基层管理者到董事长,每个“老板”的回复时间。“超过四小时,面子上也过不去。”

无招觉得,钉钉的本质,是让每个人的工作行为透明化,管理方式公平化,相互尊重。传统企业的管理核心,是员工与老板对抗,没有天然的信任感。老板说好,就好。努力的人未必被彰显,不努力的也未必被发现。没有人为公司价值负责。

一套由钉钉发明的考勤方式,正在北京中关村的爱奇艺大厦使用。举例而言,员工并不需要8:30准时出现在公司打卡,只需要8:30出现在公司方圆300或500米的范围内,远程打卡即可。“因为8:30到门口打了卡,他们照样出门吃早饭。你只需要确保他没在家里睡觉,让员工吃完早饭带着好心情,9点上班就好了。”

无招要求一种大家一起高效完成的“集体主义”,比如他反对惯常的行政总比技术人员早下班。会有一定分工,但所有部门,无论产品、技术、行政或人力,都可以去拜访客户。所以在钉钉内部,一直没有明确设置销售岗位。

不过输出自己的方案容易,劝服其他公司,分享自己的管理模式,却挺难。无招经常亲自上阵,每次跟对方聊上两三个小时,不感兴趣或有顾虑的,也大有人在。“首先的满足自我生存需求后,才有更高的社会责任。中国很多企业挣扎在生存线上。”

所以,钉钉选择先找行业龙头。

扁平化与效率提升 

今年2月,钉钉找到西贝莜面村谈“样板间”计划时,楚学友觉得这是件好事。那时西贝上海分部已经用了一阵钉钉。

每天,11万消费者在西贝莜面村就餐。这家大型连锁餐饮公司的门店,分布在全国40座城市,有200家门店和16000名员工。

对于西贝,最大的痛点在于管理分散和半径过大。

一年下来,楚学友也巡不完所有的店铺。除了总部的600人,其余超过15000名员工,零散地分布在40座城市。而且,餐饮行业人员的平均工作周期,是半年一跳槽,流动性极大。餐饮行业的特点,决定了员工是品牌和顾客密集接触的渠道。

让楚学友头疼的是,怎么让16000人用统一的标准对外传播。甚至当顾客问一道菜品的时候,大家的介绍是不是一致。

“最重要的模块是沟通,怎么让总部的规范指令,快速下达到么一家门店,非常重要”。

他举了个例子,在全国200家门店换菜单,每家20本,意味着4000本菜单要在同一天开始启用。西贝的方式,是在更换菜单两周前,确保所有员工试过新菜,而对新菜单信息的传播,通常是通过电子邮件先发给全国20位大区经理,再逐层由人力传达到每个服务员。

使用钉钉移动办公后,一张新的通知,会在瞬间抵达所有最基层员工的手机。而当楚学友在总部,想了解南京某家分店的经营情况,也可以直接在钉钉里找到店长沟通。

不过短期内,组织架构的扁平化也会带来一种被企业忌讳的现象——跨级上报。楚学友的理解是,如果问题已经从基层员工直接找到自己,说明中间的几级管理层都没能解决好问题,“我们先把结构打扁平,然后再逐渐积累案例,优化处理方式和流程。”

具体到店面经常出现的意外情况,例如客户摔倒的责任界定,惯常由店长找到总部法务部,需要途径很多层级,如今会通过快速建立钉钉群,把相关人士聚集起来,在十几分钟内做出决策。处理结果,最终会声称事故报告,收藏在钉盘里,供日后的案例参考。 

“开门”造车

无招在起初就立了个规矩——钉钉做样板间要‘驻扎’在对方店里。“我们是光着脚在地上跑,感受地面温度的一群人,不是在办公室里气定神闲的指挥一切,”他觉得,做企业级管理工具的大忌,就是“闭门造车”。

解决这个问题,钉钉的做法,是从早到晚泡在客户公司。有时一天之内去各个业务线的三批人,逐个观察生产细节。“好比我们买房子,有些水槽,水打在铁板上没有声音。我们只有到现场把水槽打开,才能明白,是人家装了吸音器,还是怎样。”无招说。

今年早些时候,西贝莜面村创始人贾国龙在湖畔大学进修,发现很多人在用钉钉。随即,西贝请了钉钉的产品经理、钉盘、钉邮、第三方应用共八九个人来上海,跟自己的财务、HR、食品检查、公共事务等各个业务线的同事碰方案。开了一整天闭门会议。

“逐个业务线碰,比如钉钉日志模版中的危机事件模版,不符合我们的需求,我就会列举出我们按照食品安全、食品检查和媒体事件的分类方式,以及要求附加上店长的联系方式。到第三方诉求环节,会写好赔偿规定等等。”楚学友告诉36氪。

有时候,无招发现客户会用钉钉玩出些超出他想象的花样。原本钉钉并未格外关注制造业信息改造,一家1958年成立的老厂,因为后台使用活跃度极高,此后成了钉钉的制造业样板间。

这家国营制造企业,是杭州朝阳橡胶有限公司。工厂有4500人规模,像老吴这样的一线工人占4000人,另外500人是基层车间和中高层管理层。每天,2万个轮胎在生产线上诞生,被销往世界各地。

郑励是这家工厂的信息化改造负责人,2016年2月开始使用钉钉后,他带领的技术团队一直在基于钉钉做二次开发。

“原来的信息化有个特点,必须每位员工配台电脑,这意味着管理半径只能覆盖到有电脑的车间主任。但现在有了智能手机做载体,钉钉这类工具能把管理触角延伸到每位基层工人。”

生产车间里最重要的生产环节是检验。确保前一道工序中没有不良品,才能避免成品的损失。在中国制造工厂几十年的习惯中,发现次品的方式,都是员工举手,管理者再过来核对。不过没有一家工厂老板,能确保工人们做这事的积极性,等次品进入最终环节,损失已经铸成,且难以界定权责。

郑励想了个办法:每当工人发现次品,就用手机拍照,上传到钉钉提交。系统记录下这个零件的同事,会自动生成一个1-5元金额不等的红包,放入员工账户。“因为抢红包现在特别火。很多工人都是年轻人,喜欢玩游戏,我们就把它标称有意思的事情,来提高大家积极性。”

类似报销、工资条、外来宾客用餐申请、消防安全设备点检等功能,朝阳橡胶都做了跑在钉钉上的移动版本。根据郑励提供的数据,移动化管理后,信息传递及数据汇总效率提升了50—70%。

创立至今,钉钉一直在催热企业办公市场的需求端。无论之前拿出10亿元来投资小公司,让他们丰富钉钉平台的功能,还是5月初亲自做了款智能考勤机,背后的原因都是——等不及。

做智能考勤机前,无招跑遍了中国的考勤机大厂,全部碰壁。一位业内人士对他说,一台就赚几十元,你画这个心思干什么。这件事让无招意识到环境能产生的阻力,以及渗透到细分行业的重要性。也因此有了“样板间”项目的诞生。

在一个没成熟的市场里创业,所谓蓝海的光鲜只是其中一面。钉钉办公室的墙上挂了副红树林的照片。“红树林最开始就是一片盐碱地,它插到土里面,慢慢成长出一棵树,然后整个树林成长起来,就一定会有鸟,有鱼。”无招告诉36氪。

 

钉钉开荒:与企业“共创”管理工具,8间行业“样板房”的诞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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