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房涛

朱佳音说,生意有两种,一种是先收钱后服务,另一种是先服务后收钱。

先收钱的人得把钱找一个去处,钱不能闲在自己手里;先服务的人,需要先找到钱来解决前期的运行成本。这两种生意之间又产生新的需求,不断衍生,但最终无非是钱、人、管理运营三件事,从地产创新到公益活动都可以在这三件事上寻找答案。

准90后的幸福感

朱佳音算得上是一个地产二代。父亲朱仝在北京经营着一家地产公司,名气虽不大,却生活富足。用朱佳音的话说:跟万科、万达那些能改变行业趋势的公司没法比,但能在数万亿的地产行业中找到一点点空间,足够腾挪。

朱佳音很年轻,1989年出生,接近90后。年轻到跟你身边的年轻人一样,看不出沧桑和霸气。但自称Mickey的他又跟多数“富二代”一样,年纪轻轻便有着丰富的经历:留学美国,在联合国中东排雷项目服务部实过习,毕业进入华尔街,然后回国参与家族事业,同时又带着想法开辟了自己的项目。

有人说,年轻人喜欢追逐流行和新趋势,总想着改变别人和世界,就像80后、90后都有自己的明显色彩。这些色彩就像互联网大潮中的泡沫,在潮水涌起的时候淹没一切,让人觉得他们崇尚自我,难以被说服。

朱佳音像普通的80后、90后一样。内心不接受华尔街的程式化工作:“我看了上千家公司的财务报表,可是金钱买不来工作的‘幸福感’。在‘倒买倒卖’之中并没有创造价值,我所做的只是在一个固定的蛋糕中切走了一块。”

父亲的房地产生意是家族的财富基础,但他却认为地产的商业逻辑“非常boring,没有意思”,因为每一个项目、每一套房子都是“排他性”的,一个位置只能有一个项目、一个空间只能有一套房子。空间的排他性产生了壁垒,这种物理壁垒也意味着是对创造力的低要求。“国内绝大多数大大小小的开发商都可以活下来,市场火爆的城市什么样的产品都卖得出去,说明这个行业在创造产品上还不需要很‘聪明’。”

而对于房价的涨跌,他则直言其中的道理“很笨”。“真实房价跟通胀基本一致,房子升值不是说钢筋混凝土变成金子做的了,价格的变化来源于货币本身的价值波动,以及房子附带的资源价值,而不是那个‘壳’,但‘壳’的不同形式却会造成商业运营的模式差异。比如我盖一个帐篷酒店,那么在资产上就没法抵押、升值,基本上是在挣服务的钱。而我要是做一个钢筋混凝土的房子,就可以靠资产本身融资,靠资产升值挣钱。”

“房二代”朱佳音想做跟父辈不一样的事情,要让人重新认识房子,用不同的方式使用房子。

“企二代”做生意也没捷径

作为年轻人,朱佳音喜欢“新”。他在西双版纳盖了“方舟集落帐篷酒店”,在版纳的湖边深林、田野中寻找自己的价值,把现代都市人《瓦尔登湖》式的心心念与自然融合。他还与合伙人筹备着创立China Innovative Property Group,把他们投资的CBD迷你仓(个人仓储)、居派(长短租公寓)和帐篷酒店等自营地产业务整合在一起,在地产转型期重新定义个人使用不动产的方式。其中,CBD迷你仓已经拿到了香港南丰集团的投资。

CBD迷你仓项目:把原来空置或者群租的空间改造成个人仓储

但他又像在商业帝国中打拼许多年的老手一样,喜欢探寻商业的本质。“很多行业大家都在做同样的事,拼什么?肯定得拼各自的运营能力”,在商业实践中,朱佳音不相信奇迹,“不管你的生意是什么,只要管好你的现金流,管好人员的架构,运营其实是最重要的。”

“都钻牛角尖想(创新),我想出个什么东西来马上就能成为下一个Facebook、下一个Twitter,这个不太现实。如果说团队真没本事,你建什么壁垒都没用。就算你弄了一专利,也很容易被模仿,其实没什么太大用。”朱佳音认为,除了高精尖行业存在极强的产品壁垒,其他多数行业的企业护城河要依赖自身的管理去建立。

在年轻的朱佳音身上已经能看到商人的持重:遵循商业的戒律,“不要对希望抱太大的希望”。他把西双版纳·方舟集落帐篷酒店前期的顺利运营归功于运气。“去年12月开业,赶上了寒假,包括圣诞节,所以冬天都是比较满的。后来又赶上春节,3月份阿拉善SEE在那边做了一个生态公益行的活动,前前后后有人住过去,后来4月份版纳大型的节日泼水节,所以也挺满的。后来歇了那么一两个星期,然后就五一了,又客满了。”

方舟集落帐篷酒店实景

他知道现代都市人的情感欠缺,懂得他们对于逃离、回归、感受自我的向往、对于短暂避俗和猎奇的渴望,更懂得原始自然和人工雕琢的和谐画面对这些人的诱惑。于是,他在方舟集落帐篷酒店的宣传中提到了马云在西湖畔创建“湖畔大学”的梦想,提到在地广人稀的花丛帐篷里听自己的心跳,“枕着虫鸣入睡,清晨在鸟鸣中醒来”……

真正的生意就是要满足他人所需,让客户觉得“他有这样的需要”,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衡量性价比。朱佳音的商业逻辑已经像父辈一样追求大道至简。 

公益不养懒人 钱要光明正大地挣

 “要懂人性,才能走出大路。”朱佳音认为,从这点上来讲,公益和商业的模式没有本质区别。

 2013年,身处美国纽约的朱佳音加入志愿者的行列;2015年底,他跟随父亲的脚步,正式成为中国本土最大的企业家环保组织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的一员。

 朱佳音说,和冯仑在一桌吃饭,跟与贫困村的村民在一桌吃饭的感觉非常不一样,“落差好大”。与贫困村村民在一起,他第一次知道了国家脱贫标准是年收入超过5000元,震惊之后是在于村民的漫长磨合期中感受到自己还不够接地气,“他们的很多行为是为了生存,但也不都是为了钱,有的事通过钱解决不了,跟他们喝酒喝出掏心话了,反而能行得通”。

朱佳音在阿拉善SEE西双版纳空格村项目

“我们基金会的张秘书长,在北大上学的时候是做环保的。有一个暑假他去云南做环保项目,(保护森林)不让大家砍树。他怎么做呢?他把自个绑树上,跟村民说这样你没法砍了吧,你不能把我砍死!但是村民说,我不砍这树,我明天吃什么呀?”现实的例子让朱佳音意识到,解决贫困、环保需要商业逻辑,不能只靠情怀。

 “如果保护环境的收益大于破坏环境的收益,村民自然就会保护环境。”朱佳音说,“咱们做公益的时候,绝不能把大家都想成是圣人。而且纯粹靠情怀来支撑的公益,反而可能还会招致受资助者的不满:你们都挣大钱了,有的是钱,不在乎。”

 朱佳音觉得,“钱”应该光明正大的提,也应该光明正大的挣,长期享受没有付出的收益,也是对受捐人才能的浪费。“捐款能养出懒人是事实,公益不养懒人是追求。”朱佳音认为做公益是有意义的事情,如果更多的年轻人能参与其中,身边的世界会一点点被改变,变得越来越接近我们期望的样子。

居派长短租公寓,很多设计创意和学生的手工画体现在公寓公共空间和房间

他自己也不想做懒人,觉得那样是浪费才华。朱佳音会使用父亲的商业资源,从阿拉善SEE的商界大佬那里快速学习商业经验和为人处世;从父亲那里学到公司模式“轻资产”、“重资产”无好坏之分,重资产模式可以用金融杠杆变轻,但轻资产模式意味着需要跟别人分享收益、降低利润率……

家族资产让朱佳音没有了后顾之忧,但他也告诫自己不要用父亲的钱“去造”。他相信,凭借自身的价值和才情,加上身份带来的各种资源,终能让自己在商业帝国中立足。

扫雷、养蜂、创业、住帐篷……这一定是个假的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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