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6日,2017年全国卫生计生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国家卫生计生委主任、党组书记李斌作工作报告,并强调2017年是“工作落实年”。

在李斌主任的讲话里当然涉及了很多很重要的改革,比如让医药行业特别揪心的“两票制”;也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新概念,比如持续深化医改,推进分级诊疗制度建设,积极推动医疗联合体、医疗共同体、专科联盟建设,发展远程医疗协作网,提高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覆盖面。

医疗联合体大伙都比较熟悉了,过去5年一直出现在各种医改文件或者医改新闻里。但后面这俩“医疗共同体”、“专科联盟”真是不常见。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现在还没有得到官方解释,估计近期卫计委的例行新闻发布会有可能会讲到这个概念。

不过政府提概念从来不是脑袋一热(尽管有时候看上去像,但实际真不是),所以我们可以通过已有的一些实践来探究一下这两个出现为新年工作会议上的新概大概会是什么?

医疗共同体

这个概念还真是不新……可以找到的可能是最早的实践来自北大人民医院,那已经是2007年,竟是在本轮新医改启动之前了。当时的报道是这么说: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医疗卫生服务共同体(以下简称共同体)……于2007年9月25日正式启动。共同体以信息技术为纽带,将中心医院有机融入区域医疗卫生服务,在不同级别、不同种类医疗卫生机构、医务人员之间进行协调整合,形成新的“X+Y”整合型健康服务链,建立无缝隙、综合的医疗保健服务。共同体运行6年多来(报道刊发于2014年),成员机构已达322家,其中机关企事业单位58家,包括不同级别、不同类型医疗机构274家。北京140家,外阜192家。

根据报道,北大人民医院的医疗共同体有四项功能,分别是医疗服务、健康管理、继续教育与培训和医院管理培训。当时推行这项举措的北大人民医院院长王杉把医疗共同体形容为是一种横向联合,是各家资源优势不同的医院之间的互助互补。

不过,很长时间医疗共同体的概念并没有受到大范围推广,可以查到的是,北京市后来于2012年底和2013年年初在友谊医院、世纪坛医院又以“医疗共同体”的名义做了两个试点。

根据当时的报道,有这么两条信息值得重视,一个是:

北京市医管局副局长顾晋指出,“北京友谊医疗共同体”……具有跨区域、一体化、分层次的特点,为合理分流病人、实现有序就医探索了新机制,符合卫生改革的方向和要求。

另一个是:

据北京世纪坛医院院长徐建立介绍……该院将发挥三级甲等医院的技术优势和资源优势,通过在联合体内建立一个平台、一个体系、一个团队、一个机制等方式……一个平台,即建立远程医疗会诊平台,实现北京世纪坛医院对联合体成员单位的业务指导和技术支持。

再比较近的是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联手广东地区20家医院组建的华南医疗联盟。这些医院来自广州、佛山、东莞、肇庆、揭阳、汕头等地。虽然号称是医疗联盟,但实质上更接近医疗共同体的意思。

通过已有的信息,我们大致可以归纳一下“医疗共同体”的特征:首先,与医疗联合体侧重大医院对基层医院的纵向帮扶不同,医疗共同体更多是横向的,是资源禀赋不同的医疗机构之间建立合作从而实现优势互补;第二,医疗联合体通常是就近区域内不同等级医疗机构的联合,而医疗共同体的跨区域特征更加明显;第三,因为医疗共同体大多需要跨区域,所以远程医疗会诊平台就成了重要基础。

专科联盟

相比医疗共同体,专科联盟在给地方的实践则要多得多,而且从时间上看,都是集中在2015、2016最近这两年里。这里大致梳理如下:

北京儿童医院集团成立于2013年5月31日,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发起,全国各级儿童医疗单位共同组成的紧密型医疗联合体。集团目前共有20家省级成员单位,并以此作为区域中心,在各地区发展基层儿童医疗联合体,建立全国范围的儿童医疗健康服务网络。虽然以“集团”命名,又自我定义为“医疗联合体”,但实质上看,其实是儿科专科的一个联盟组织。

2015年7月10日,湖南省中医专科联盟启动会议在常德临澧召开。启动会议上成立了心血管病科、针灸推拿科、骨伤科、肛肠科、肿瘤科、中西医急诊急救6个专业联盟,湖南中医附一院成为心血管病科、针灸推拿科、骨伤科、肛肠科专科联盟的牵头单位。

2015年12月6日,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牵头组建的湖南“中医肿瘤、心血管、骨伤专科联盟”成立。来自省内106家市、县级中医医院、基层医院联盟代表近三百人参加会议。该联盟由全省70余个县、市的87家医院组成。

2016年1月,“十三五”期间,深圳将全面加强社康中心的能力建设,全力推进17个区域医疗中心和9个专科医疗联盟的建设。今年,深圳将启动卫生强市建设,针对卫生计生工作区域之间、市区之间、大医院和小社康之间、预防和医疗之间不协调、不均衡的问题,加强卫生计生系统结构性改革,强化医疗、医保、医药联动改革。

2016年3月武汉市儿童医院与省内各地、周边省份157家医院组成儿科医疗联盟,尝试在省域范围推行儿科三级分级诊疗,规模之大国内少见。联盟医院实施分级诊疗,上转至三级医院急危重症患儿851例,下转至二级医院70余例,三级医院儿科门诊量下降,二级及以下医院儿科门诊量逐步上升,联盟内实现医院儿科点对点科主任会诊、病情探讨,保证危急重症和疑难杂症患儿及时就诊。

2016年7月26日,由清华长庚医院牵头的全国首个肝胆云医院联盟正式成立,目标是整合各级医院肝胆疾病医疗资源,构建肝胆疾病分级诊疗和健康管理体系,为国内外肝胆疾病患者提供超时距、广覆盖的精准医疗服务。

2016年7月30日,由四川省人民医院事业发展部牵头,消化内科主办的“2016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联合体消化专科联盟大会”在我院行政楼顺利召开。我院院长邓绍平、副院长王莉及来自全省各地50余家医疗单位消化内科相关专业的100余名医务人员参加了会议。

2016年12月3日,20省级儿科医联体在汉结盟,共享儿科诊疗资源、前沿技术和医院管理经验。该儿科医联体由875家儿科医院组成,以所在省域三级甲等儿童医院为核心,分别组成各自省、市、县三级垂直医联体。20个省域医联体联合,组成全国性横向医联体。这个横向医联体以中国儿科学奠基人诸福棠名字命名,取名福棠儿童医学发展研究中心。

2016年12月29日,广东省中医院召开妇科医疗联盟成立大会。广东省中医院院长陈达灿表示,这是一个以珠三角为中心、辐射华南地区的妇科医疗联盟。加入联盟的名单包括省中医院在内珠三角医院共19所,粤西地区19所,粤东10所,粤北5所。还有来自广西、海南、河北、云南等地的7所外省医院也加入了妇科医疗联盟。

与医疗共同体类似,专科联盟跨区域和远程医疗的色彩也比较浓厚。我们需要考虑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公立医院忽然开始热衷跨区域的医疗共同体或专科联盟?因为这个已经上升到宏观政策的层面,这里不能妄加揣测,而只能提供一些思考的素材。

比如大家一直诟病的公立医院孤岛化,虽然主要是信息上的孤岛化,但在专科上的孤岛化也存在。这不仅给患者带来不便,实际上对公立医院自身来讲也在服务能力上产生了比较大的局限性。跨区域和远程医疗给了公立医院打破彼此间壁垒的一种选择。

再比如分级诊疗的大趋势,这个给公立医院带来的最大隐患就是病人减少。医疗联合体解决的是公立医院纵向吸收病人的路径(暂时不论是否合理),那么这个医疗共同体、专科联盟有没有可能是横向路径?

总体上,从这两个趋势我们可以看到,公立医院在纵向、横向两个维度上都在积极向外寻求扩张,并日益形成网络化的组织形式。我们都知道,近几年是市场化程度的提高,社会办医、互联网医疗给公立医院带来了一些压力(虽然不是很大)。尤其是控费、控制规模的政策,让公立医院有些束手束脚。而似乎这种公立医院网络化的发展趋势,能够对现状改善不少……究竟如何,我们一起看实践吧。

2017全国卫生计生工作会议提两个新概念,是公立医院的重塑还是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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