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洛

妈妈也是个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人了。

我一直都在慢慢的长大,却没有留意到妈妈逐渐的变老,只有在每每想起来的时候一算,才恍然大悟,原来妈妈都已经这般岁数了,就会觉得很难过很心酸。

只是经常会听到妈妈抱怨,我也亲眼见过,妈妈每次洗头发的时候都会掉很多,妈妈拿着自己脱落的头发,眼睛里都是对岁月残酷的不满,说自己曾经,也有像我一样乌黑又浓密的长发,那个时候,她总绑个大大的麻花辫。

妈妈有时候会对着镜子仔细的看半天,她有些焦躁的指指脸上哪里又长了斑点,眼角的皱纹又加深了,每天不用我们叮嘱,她都会越来越重视皮肤的保养,一系列繁琐的工序是想要锁住时光吗。

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美人啊,虽然我现在也会夸夸她越来越美,妈妈都会像小孩被赞赏那样掩饰不住的开心,然后又专门在镜子前逗留一会儿,但终究大部分人在岁月面前都是无可奈何的。

每一天,对于青春的我们来说,只是长大些了

对于青春过的妈妈来说,她真的是越来越老了。

你可以不承认,但也不能不服老,这种自然又残忍的规律。

外婆是我高中的某年去世的,那天在学校我像往常一样打电话,只是觉得妈妈心情有些低落,没说几句就挂断了,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等那个周末回家的时候,妈妈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已经都快一周了,妈妈虽然尽力的压制内心的痛苦给我挤出一个平静的微笑,又很平常的去给我做好吃的。但是我总能看见妈妈在做事的时候出了神,跟我提起的时候,会一遍一遍的泣不成声。

爸爸说,怕影响我学习,一直没告诉我,说那几天,妈妈整天不吃不喝以泪洗面。

我尽量的不去提这些,我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却怎么都绕不开她的悲伤。有天晚上吃过晚饭,妈妈看见马路上有个老太太路过,好像又回想起了什么。妈妈讲了许多外婆年轻时候的事,讲从小到大外婆对她的好,又说这些年因为照顾我们上学对外婆的照顾懈怠了很多。

妈妈说,她再也没有妈妈了,没有了世界上唯一对她最好又不求回报的人。

我心都要碎了,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还有家人啊有我们啊,还有我啊,我一定会一辈子孝顺你照顾你的。

所有的呼声都没有说出来,心里已经狠狠的发过了誓。

我永远都不会忘,那晚隔着朦胧的月色,妈妈对我说,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还有妈妈努力的控制依然止不住往外翻涌的泪水。

这段伤悲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是会稀释,但是永远也过不去。外婆的突然逝去,是妈妈心坎上抚不平的伤疤。

在这随后的几年里,我也没有太快的长大,我还是会任性不听话,还是会顶撞和她吵架,我行动上依然有些叛逆,我知道她不会怪我。她也这么年轻不懂事过。但她,永远的不是某个人的孩子了,失掉了这个可以被坦然的宠溺着的角色,她只能去承担去坚强,不像我,永远都有放肆的资本。

前两年,应该是我上大一大二的那段,学校太远,只有寒暑假我才回家。慢慢的我也刻意的注意一些个人生活习惯,回家我也带了自己在学校用的杯子,

可是就这么随便又自然的一种行为,在妈妈看来就成了嫌弃她。

有次下午我们在沙发上看电视,妈妈拿着杯子喝了口水就顺手递给我,我其实是突然想起来半天没看见自己的杯子了,就随口说了句我的杯子呢,当时就感觉妈妈的表情有些尴尬和不乐意,最后还是半开玩笑的说,怎么长大了妈妈的杯子都不用了,嫌妈妈脏了啊。

我没有在意,只是有些纳闷,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妈妈怎么突然介意起这个了,还觉得妈妈怎么能理解到这个层面有些可笑,就当做她随口一说,也没过多解释。

直到下一次我看见妈妈更认真的又这么随便嘀咕了一句时,我才猛然觉得心头一紧,这真的不是我所认为的顺口一说了,我恍然大悟,原来岁月推移年岁增长,妈妈竟然在年轻的我们面前不那么自信了。

她会怀疑会卑微,会患得患失会小心翼翼,这可是她一手撑起的家庭,如今却变得拘谨,竟然会敏感到这种的细节都放大到觉得被嫌弃,我为自己的粗心感到一丝丝羞愧。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我有意无意的就吃一口妈妈正在吃的东西,把妈妈正在啃的苹果拿过来狠狠的咬一下,假装口渴抱着妈妈的杯子就咕咚咕咚的喝,刚开始妈妈会突然呆一下,慢慢的明显坦然了很多,她应该也认识并纠正了自己的多想。我偶尔挽着她的手的时候,也自然的像小时候了。

那时我才明白,变老真是个可怕的事情,竟然在自己的子女面前都没了底气。

今年暑假在家的时候,妈妈某天突然说让我教她用微信,很久之前我就跟妈妈提过,但后来各种小事也就耽误了。我想这次是个好机会,我也告诫自己一定要耐下性子,我知道自己是个急急躁躁的人,

妈妈学的很认真,我给她介绍功能的时候她好奇的像个孩子,就像小时候,我也会惊喜妈妈给我讲的每个故事,每个没有见过的玩具。妈妈坐在我身边,我也有模有样的,十几年前,她也这么教过我吧,不过那时可艰难的多,从说话吃饭到走路,一点一滴。

如今,却是我在教她些什么了。

可是几遍之后,我还是有些烦了。连发语音这么简单的步骤重复几次都不记住,还有接发视频,也总分辨不清楚对方和自己的头像。我说触屏手机这么智能自己随便琢磨也都会了啊,指责了几句。妈妈是个很好面子的人,也会跟我斗几句嘴,说自己年纪大了学东西慢了,说我没有耐心,说我们小时候什么不都是她手把手一遍一遍无数遍地教的。

是啊,从襁褓中的小婴儿,长成成年之后的模样,我们接触到了更广阔的天空,我们学会了很多,需要像我们学些东西的时候,我们怎么就没耐心到几遍都会烦呢,他们当初可是教会了我们咿咿呀呀说每一句话啊,还有蹒跚学步的时候,他们生怕你会摔着,还有一口口的给你喂饭小心翼翼地怕凉了怕烫了。

他们曾经是我们的心中的英雄,小时候的我们仰慕着他们,觉得他们无所不能,如今我们越来越优秀和强大了,为什么不去当他们的英雄呢,轮到我们带他们吃好吃的,牵着他们的手看世界的时候了。

可是我们有耐心吗,会像他们当初对待一个新生命那样充满信心和期待吗。

如今老了的他们,不像年轻时那样独当一面,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

可是我们能把他们当做孩子吗。

可是你是他们骄傲的子女啊,你现在在他们眼中,就是无所不能啊

我们所需要做的,不过就是静静的给他们多一点耐心罢了。

之前看过一篇文章讲亲情的,我很感动这么体贴的爱。男主人公的妈妈每次饭后都抢着洗碗,但因为上了岁数眼睛看不清,每次洗过之后还依然油腻腻的。他从来也不会拆穿,就笑着说妈妈辛苦了领进房间让妈妈歇着,然后自己又偷偷跑进厨房重新洗一遍。

但妈妈不知道这些,她会很有成就感,会说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依赖妈妈,然后老太太每天都为了照顾她以为的 还没长大的儿子 精神焕发。

亲情哪有那么复杂,就像这种不拆穿的包容就足矣,最重要的是要用心,要多点耐心。

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孩子,现在,他们在慢慢变老,我们也要把他们当做孩子了。

我们要像小时候他们对我们那样,好好的对他们了。

因为我们的爸爸妈妈,很多,已经没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他们现在,只有你。

作者简介:笔名:花洛    微博@你才是胖喵喵,一个95后妹纸,用温暖的文字记录身边的故事。

她们也只是个孩子啊 | 左岸读书

左岸记: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和父母分开的,那么怎么让父母在他们渐渐老去的岁月里能永葆欢乐,就是要让父母能拥有新的可以寄托的东西,培养他们的新的兴趣,鼓励他们去做年轻时想做却没有做的事,让他们安心地去过属于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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